戰火情天

醉修羅

第一百四十五章 綁架

書名:戰火情天 作者:醉修羅 字數:8936

廚房裏,舒誌在小鍋裏煮著麵條,眼睛不停的看著呆坐在院子裏神智渙散,愁眉苦臉的若君,鍋子裏的麵條“咕嘟咕嘟”的翻騰著,舒誌用筷子將麵條撈到碗裏,在其中一碗裏放了個荷包蛋,端出院子,蹲在若君身邊,柔聲說:“姐,吃點東西吧。吃完了,我們再一起去找。”

若君一動不動的,眼神呆滯的看著大門,嘴裏淡淡說:“我沒胃口,你吃吧。”

“你三天沒好好吃過一頓飯了,這樣會撐不住的。你今天必須把這碗麵給吃下去,有了力氣我們才能繼續去找念安啊。”

若君這才緩緩的把視線收了回來,皺著眉點點頭,接過了碗筷,夾起麵條,剛要送進嘴裏,停在半空,轉頭看看舒誌,這一看,她一驚,舒誌滿臉胡渣,兩眼布滿血絲,眼眶深凹,兩頰下陷,一臉的疲倦,心中更是疼痛,趕緊把碗推到他麵前:“你吃。”

他搖搖頭:“這是你的,我的在廚房,我這就去吃,你趕緊吃,吃完了,我們出去找人。”

說著站起身來就往廚房裏來,在自己的那碗清湯麵條例放了些香油,拌了幾下,坐在窗下的竹椅上,就著醬菜,倒也吃的香噴噴的。

屋內的光線突然一暗,他抬頭一看,若君端著碗站在那,眉頭緊鎖的看著他,她的心中很是心疼,二話不說,走上來把碗放在桌子上。

自己走到灶邊,從籃子裏拿了顆大白菜,掰了幾張葉子,洗幹淨,切成了條狀,瀝幹了水,拿了個小鐵鍋,放在小煤爐上,放了些油,等油熱了,拍了兩片蒜,和一點紅辣椒,爆香了之後,將白菜放了下去,炒熟,又手腳麻利的打了兩個雞蛋,放了鹽,在鍋子裏做成了個蛋餅,將白菜絲撒在蛋餅上,用鍋鏟一挑一卷,變成了一個漂亮的蛋卷,頓時廚房裏香氣四溢,盛到了盤子裏,用刀切成一小段一小段,撒了些許醬油,和香油端到桌子上。

她坐在舒誌對麵的小矮凳上,夾了兩塊噴香的蛋包菜到他的碗裏,默不出聲的低著頭吃著他做給自己的荷包蛋。

舒誌微微的笑了笑,她還是那樣的善良,還是疼愛著自己,心裏也稍微安定了些,至少她的神智還是清醒的,理智還沒有完全崩潰。

兩人吃完飯,正要出門繼續尋找念安的下落,突然一陣敲門聲,敲的兩人都是一陣心驚,舒誌上前開了門,卻是一個六七歲大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一手拿著棒棒糖含在嘴裏,一手拿著一張紙遞了過來。

舒誌有些迷惑的接了紙,那女孩正要離開,舒誌警覺的趕緊抓住她,一手打開了紙張,看了一眼紙上的字,紙上隻是字跡潦草的寫了一句話:

“想要孩子,黃金二百兩,三天後子時,郊外‘門頭村’石井旁,交錢放人,若耍花樣,砍斷一手。”

若君上前來把紙搶了過去看了,隻覺是天旋地轉,舒誌趕緊抓住那小女孩,說:“這紙是誰交給你的?”

小女孩指了指胡同口說:“一個叔叔給我的。”

舒誌一口氣跑到胡同口,卻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人,隻得又跑了回來,若君拿著紙,整個人倒在門板上,有氣無力的痛苦搖頭。

二百兩黃金,對他們來說和二百萬兩黃金沒啥區別,這是一個天文數字般的財富啊。舒誌扶著她回到房裏,兩人沉默相對,都在想要如何麵對這殘酷的現實--念安被綁架了!

“嗬嗬”若君突然幹笑起來,嚇了舒誌一跳:“二百兩黃金,也太看得起我了。”說著兩顆晶瑩的淚珠從睫毛上墜落下來。

“至少已經知道孩子的下落了,隻是錢的問題,我去找同學借借看。”

“借?現在誰能有兩百兩黃金借給我們?”

“我想…..我想……我可以試試……”舒誌站起身來,轉身看著窗外。

“試什麽?”

“有個女同學一直很喜歡我,就是上次送我手表的那個,她家裏頗有些資產。我可以……”

“可以什麽?她會借給你嗎?”若君瞪大眼睛,急急走到他身旁,

“沒什麽,她父親也很欣賞我,我想如果我願意娶她,他們應該會解囊相助……”舒誌嘴角勾起一個苦笑。“我現在就去找她談談。”說著就往屋外走去。

“不行!”若君厲聲阻止他:“你這是要做什麽?把自己賣了換錢?”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結婚嗎?現在一舉兩得。為什麽要阻止我?”他皺著眉拉著門把。

“舒誌,我是希望你結婚,但是我不要你的賣身錢。念安是我兒子,你是我弟弟,我不能拿我弟弟的賣身錢去救我的兒子。”

舒誌轉頭看她,深深的看她,她一口一聲弟弟,叫的他心中又苦又澀,他此時救念安心切,哪裏還管是不是把自己賣了,他現在就怕那個女同學的家裏不願意拿出錢來,所以也不再管若君反對,一把拉開門走了出去。

若君沮喪的坐在窗前看著那張勒索紙條,尤其是最後一句,“砍斷一手”,簡直就像砍在她的心上一般,心中的鮮血不停滴著,念安,念安,或許娘根本就不該把你帶到這個世上來,她沮喪的想著,生在亂世本來就是大不幸,還要加上如此可憐的身世,如今又要經曆如此可怕的劫難。

兩百量黃金,她要去哪弄?她伏在桌子上大哭,心中不停的呼喊著瑞康的名字,瑞康,你在哪?瑞康……瑞康……

“……您知不知道,二少爺現在在英國,成了大富翁了……”

“……您知不知道,二少爺現在在英國,成了大富翁了……”

翠柳的聲音從若君的腦海裏飄過……啊,她猛的抬起頭,擦了下眼淚,看著窗欞發愣,是的,翠柳說瑞康成了大富翁,那他一定會寄錢給周老爺的,況且周家有那麽多的田產,商鋪,二百量黃金雖然不算是小數目,但是周家肯定是有的。

若君突然看到了希望,是的,是的,她趕緊用手指擦幹眼淚,站起身來,換上一件像樣的衣服,把散亂的頭發重新梳好,鏡子裏的自己,憔悴而悲傷,兩隻眼睛腫的跟核桃似的。

鏡子裏突然顯出在縉雲山小木屋裏的那讓她終身難忘的一幕……

“孽種!”“孽種!”“孽種!”……周老爺那鄙夷,嫌棄,厭惡的口氣,回響在她耳旁,周老爺將小小的念安扔在地上,念安的額頭撞到了房柱上,疼的哇哇大哭……

一想到這些,若君心如刀絞,手上的梳子停在半空中……雙眉緊緊絞在一起,咬住了雙唇。自己曾經在程嘉琪麵前發誓不再與周家沾上任何的關係,哪怕餓死凍死也不會向他們要一分錢。

可是,可是,如今念安命在旦夕,也顧不得著許多了,隻要能把念安救出來,就算要她的命,她也在所不惜,小小的麵子又何足道?

她一咬牙,站了起來,走出院子,往周家大院而去。

//

周家大院,白牆灰瓦的大宅子,經曆了多年的風霜,牆麵上好幾處都留下了黑色的水漬和點點青苔,似乎也失去了些往日的傲氣和輝煌,在寒風中顯得蕭瑟而冷清, 朱紅色的大門也不在鮮豔,門前兩個半人高的石鼓依然*孤傲,讓宅子的氛圍顯得更是寂寞,屋簷下的那六根戶對圓柱,除了默默的訴說著大宅子的曆史,也沒有了往日的威風。

然而,周家大院依然是氣派的,隻是遠遠的就能感覺到籠罩在之上的那落寞孤寂,這座大院和它的主人們一樣,經曆了戰爭的洗禮和人事的變遷。

梅若君站在大門前,看著這座改變了她一生的大宅子,恍若隔世,她的婚姻,她的愛情,她的哀怨,她的生死,她的痛苦都和這座宅子緊緊纏繞在一起。

她沒有戴圍巾,寒風淩厲的吹著她的臉,生疼,不知道自己站在大門口多久,她一直在等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可是似乎怎麽也無法讓內心的翻湧的驚濤駭浪平複下來。

程嘉琪正在詠梅園裏給瑞康寫信,字裏行間滿是相思,萬般情思盡在筆尖,她的心境也同樣的波瀾起伏著,隻是她此時的心裏滿是相思之苦。

“篤篤篤。”翠柳疾步走到了詠梅園裏,敲了幾下房門,神色很是不安,沒等嘉琪喊她進來,她已經壞了規矩的自己走了房,急道:“二少奶奶,大少奶奶來了。”

嘉琪依然沉浸在向瑞康傾訴情意的情緒中,一時沒明白過來,愣了一下,停下筆,看了看翠柳問:“大少奶奶?”

翠柳點點頭:“是的,她正在大門口站著,她看上去很不好。”

嘉琪這才明白過來,嗬嗬,梅若君,終於還是來了,她就知道這女人遲早還是要和周家扯上關係的。

嘉琪放下手中筆,靠在椅背上,冷冷的說:“她已經改嫁,不再是周家的大少奶奶了。”

“這……”翠柳頗感為難。

“她有什麽事?”嘉琪依然冷淡的問。

“我不知道,她沒說,隻是一直呆站在門口,我讓她進來,她也不肯。”

程嘉琪看了看桌子上那封剛從英國寄來的信,嘴角一抽,說:

“既然找上門來,自然是有事情,你去請她到這裏來吧。對了,老爺身子不好,就別去告訴他了。”

……

再次踏進周家大院,若君的心情隻能用激動來形容,但是這種激動卻充斥著酸楚,那一年剛滿十八歲的她被他迎進這個大院裏,卻被迫要和他保持距離,院子裏的建築雖然舊了許多,多了許多的傷痕,但是大致還是完好的,雕梁畫棟,華麗美觀,或許是因為人口凋零的緣故,院子裏也是一派冬意,沒有了往日的熱鬧景象。

大廳,飯廳,花廳,偏廳,書齋,採菊園,詠梅園,怡蘭小築,羊腸小道,芭蕉樹,海棠花,假山石,竹籬笆,若君故地重遊,隻覺得一切都是夢境般。瑞安,瑞康,周太太,周老爺,舒誌,洵美……

翠柳陪著若君一路走著,不安的問:“大少奶奶,您是不是遇到什麽難事了?”

若君隻是眉間深鎖,點點頭。

翠柳拉住她說:“大少奶奶,您聽我說,二少奶奶她變了很多,和結婚前簡直就是兩個人,以前多麽熱心開朗的一個人,現在總是冷冰冰的。咳,現在是她當家了,我估計待會她會給您臉子看,您可要小心應付。”

若君點點頭:“她生我氣,恨我都是應該的,我知道。”

事隔多年,梅若君終於再次踏進詠梅園,已近黃昏,光線柔美,橘紅色的夕陽將天上的雲彩染成了紅色,一種激烈而又深刻的顏色。

梅若君沒有立刻走進屋子裏,而是走到了那十幾株含苞欲放的梅樹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它們的樹皮,她有些吃驚,日本人居然沒有把這些梅花樹給砍了當柴燒,十年了,這些梅樹在風吹雨淋的歲月裏,竟然越來越粗壯挺拔了。

“怎麽?是在懷念過去嗎?”身後響起程嘉琪的聲音,若君一驚,轉過身來注視她,原來她也憔悴蒼白了許多,雖然她的妝容,衣物依然比若君的要好的多,可是這兩個女人的臉上,誰也沒有笑容,誰也沒有幸福。

梅若君在程嘉琪麵前依然是抬不起頭的,畢竟程嘉琪是光明正大的周瑞康太太,而自己是什麽?她連自己合適的稱謂都找不到,嘉琪自始至終隻愛著瑞康一人,而自己的,前前後後已經有了三個男人,現在還在和小了自己十歲的舒誌糾纏不清,自己無論是從身份還是品行上都比不上嘉琪。

在程嘉琪麵前,若君是卑微的,由內向外的自卑,嘉琪是高尚的,純潔的,而自己違背了所有的禮教和道德。

“嘉琪,我……我有事想要求你。”想到念安,她不得不暫時放下內心的自卑感,愧疚感,強撐著精神麵對程嘉琪。

“進來吧。”程嘉琪轉身入房。

其實這是若君第一次踏進這房間,瑞康的房間從來都是她的禁地,她略略的掃了一下房內的裝飾,清雅大氣,就如他的人一樣。

“請坐。”嘉琪說,給她到了杯茶。

若君不敢坐,隻是站在那,顫著嘴唇說道:“嘉琪,念安出事了,他被人綁架了,他們要兩百兩黃金才肯放人,我實在沒有辦法了,隻能來求你。”說著從口袋裏拿出綁匪留下的字條,遞給了程嘉琪。

嘉琪很是吃驚,趕忙放下茶壺,接過字條,心中一顫,急問:“怎麽會這樣?”

若君看到她眼中的關懷和擔憂,心中燃起希望,想,果然嘉琪還是善良的有同情心的,她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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