奮鬥在七十年代

山楂丸子

131.1號一更

書名:奮鬥在七十年代 作者:山楂丸子 字數:8635

其實潘陽這麽問張欽銘,也是存了試探的心思,潘陽從潘士雲口中聽過,說張欽銘家裏人張羅給他說了一個,但不知道成不成,如果張欽銘沒拒絕家裏說的親事,甚至還和對方姑娘試著相處了,那潘陽無論如何也會讓潘士雲歇了她那一廂情願,實在沒必要為了個對自己沒心思的人犯傻。

可你要說潘士雲真一廂情願?

其實倒也不是,潘士雲在心裏頭默默喜歡張欽銘,張欽銘對潘士雲的心思又何嚐不是藏在心裏,要不然,你當他為什麽每次從縣裏回家都恰好能跟潘士雲起一輛自行車?一趟兩趟就算了,趟趟都這樣,還能說是巧合?說到底還是想尋著機會跟潘士雲多處處罷了。

如果張欽銘還在繼續念書,等他兩都高考結束,不用別人說,他一準跟潘士雲攤牌,張欽銘的成績,考上個大學是不成問題的,他不僅希望自己考上,更希望潘士雲能跟他一塊上,所以他才盡力的幫潘士雲解決學習上的問題,為的就是兩人以後能共同上大學,步伐邁一致,前後距離能始終差的不遠。

可就在張欽銘為了未來信心滿滿做打算之時,張家奶奶的一場病,令張欽銘不得不重新審視現狀,家裏為了他都一團破爛,欠債累累了,他哪還能再自私的隻為自己考慮,隻想著去考大學呐。

一番思量之後,張欽銘不得不輟學,本來就沒對潘士雲表露過的心思就更不敢再有過多想法了,一來目前的情況他跟潘士雲怎麽攤牌都不合適,二來其實他也不清楚潘士雲對他有沒有那方麵的想法。

畢竟張欽銘也畏懼自己是一廂情願呀。

眼下聽潘陽這麽問,張欽銘愣了下,也沒瞞著潘陽,笑了笑,點頭道,“家裏是說了一個,不過對方嫌我家光景不行,麵都沒見一回。”

潘陽注意到了,在張欽銘說這番話時,潘士雲的表情瞬間就亮了起來,嘴角甚至都止不住溢出了笑來。

潘陽瞧在眼裏,好笑的搖了搖頭,轉而對張欽銘道,“那真是可惜了我看你也不小了,這樣,戶上戶下的年輕姑娘你看上哪個了,跟我提一嘴,我來出個麵給你說一個。”

潘陽話音剛落,就挨了她閨女一個白眼。

潘士雲嗔道,“阿噠,我怎麽不知道你有當媒人這一喜好。”

張欽銘撓撓頭,不好意思笑了,道,“謝謝叔好意了,我已經跟我阿爺還有奶奶說好了,近來都不打算急找對象的事,還是得先把家裏光景過好了再成,其他的,我暫時沒想太多。”

張欽銘說這番話的時候,可能他自己都沒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終是落在潘士雲身上,其實張欽銘也是在賭,再有一年潘士雲就高考了,如果沒考上,到時候就算潘士雲她阿噠娘嫌他家窮,他也要試上一次,找中間媒人提一提這門親事,如果潘士雲考上了,他也沒打算就這麽放棄,隻要他阿爺和他奶奶能理解,他不急,在潘士雲畢業前的這幾年,他有足夠信心能把家裏光景過好,到時候他也能有更多底氣站在她家二老麵前說娶她的話。

不得不說,潘士雲的家境給了張欽銘壓力,卻也在無形中給了他動力,潘陽沒看走眼,這個年輕的後生是個野心勃勃的,他倒沒想過要通guò娶潘士雲來脫貧,能想著靠自己努力掙錢去配得上潘士雲,單就這一點,就足以能讓潘陽放心的把潘士雲的下半生交到他手裏。

眼下張欽銘的話無疑讓失落許久的潘士雲跟打了雞血一般,重新複活了起來,三人說話間就到了老潘家大巷口,張家村還在西邊,張欽銘仍舊往西走,潘陽父女兩則是拐彎進大巷子。

二下分開之後,瞧著潘士雲始終上揚的嘴角,潘陽忍不住笑道,“這下高興了?”

聞言,潘士雲頓時紅了臉,抿嘴笑了笑,伸手挽上潘陽的胳膊,語帶歉疚道,“阿噠,對不起,我害你操心了。”

潘陽喟歎口氣,道,“你們兄妹幾個哪個不叫我cāo心呀,阿噠操心點沒事,主要是你們能好,能理解阿噠的心就行了這書還是得好好念,我看張欽銘是個上進的好小子,你聽阿噠的,好好念書,該考大學的考大學,他要是對你有心,日後一準能加勁攆上你,倒是你,要是覺得自己不念書就能跟他在同一水平線上,那你就真是個大傻子了。”

潘士雲嗯了一聲,重重的點了頭,對潘陽道,“阿噠,你這些天同我說的,我都好好考慮了,你說的是,他要是對我有心的,一準能想法子攆上我,要是對我沒有心,任我再自甘下.賤也不能討他好不管怎麽樣,我都上到高二了,怎麽都不會半途而廢的,你放心,學我還是會好好上,考試也好好考,我不能跟阿噠保證一定能考上大學,但一定會盡我最大努力。”

聽潘士雲這麽說,潘陽欣慰的點點頭,但還是開解道,“盡力就成,大學也不是你想上就一定能考上的。”

這個年代的高中升學率可不像潘陽他們那會兒,一根棍子從天劈下來,搞不好都能砸死幾個大學生,這年代的大學含金量還是很高的,確實難考,能上個大專都是了不得的事了,哪怕潘士雲考個大專,畢業都還能趕上包分配。

不管怎麽說,潘士雲能繼續堅定念書的心,確實讓潘陽安心了不少,等秋季再開學之後,為了有個安靜的複習環境,潘士雲就搬到了潘士堯夫妻兩那兒住,秀英把另一間屋子收拾了出來,潘士堯又抽空給潘士雲裝了盞台燈,在張學蘭的特意叮囑下,潘士堯夫妻兩對潘士雲無形間管理嚴格了起來,尤其是潘士堯,生怕潘士雲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什麽幺蛾子,要求潘士雲每天必須準時準點的放學回來,他不在就讓秀英管著。

秀英是大嫂,她自然不會像潘士堯那樣,可以拿出大哥的架勢來管教妹子,秀英隻能盡量在生活方麵照看好潘士雲,家裏兄妹幾個,好容易有個上高中的,秀英打心眼裏希望這個小姑子能考上。

潘士雲不是狼心狗肺,秀英這麽對她,她看在眼裏,也默默記在了心裏,說實話,潘士雲都不好意思想以前,那會兒她大嫂懷孕,她還因為自己多幹了點活就埋怨她大嫂,現在想想都覺得羞愧,她不過是高三迎考而已,又沒斷胳膊斷手的,她大嫂天天給她洗衣裳,早上也比她起得早,給她做了早飯之後才去睡回籠覺,大嫂又不是她老娘,圖得又是什麽呢

潘士雲是個別人待她好一尺,她就想著回報別人一丈的,秀英這般待她,潘士雲羞愧之餘,家裏活還是搶著幹,她上學就罷了,放學回來若是秀英燒飯,她必定會幫著看孩子,給潘盈早教,晚上也是帶潘盈睡,讓秀英看一個孩子就成。

不管姑嫂兩個是誰先退了一步,無形中就避免了姑嫂長時間住一塊可能會造成的摩擦,所以我們說,人呐,還是萬事心地寬厚些福氣大。

潘士雲學習底子不差,又是個勤奮用心的人,隻要她不去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成績還是能穩dìng住的,甚至有了逐漸上升的勢頭,每回趕著周末潘士雲家去了,潘陽都得問問潘士雲最近有沒有摸底考試,考得怎麽樣。

明年就得高考了,潘陽也緊張呀,因為在潘陽原有的記憶裏,潘士雲隻是念了個高中而已,具體念到高幾,潘陽不太清楚,潘陽心裏無比希望潘士雲能考上大學,別再按她記憶裏的路子走,畢竟她記憶中,潘士雲不算是個孝順的孩子,跟父母都不算親厚。

可現在遠的不說,眼下潘士雲可是個懂事的孩子,說她講她,她知道錯了也會改,潘陽可不希望她再因為什麽跟父母疏遠了距離。

見潘陽這麽焦心,反倒是潘士雲反過來安撫潘陽了,道,“阿噠你怎麽瞧著比我還緊張,放心放心,我成績沒往下掉,我既然說了好好念,就不會再拿這件事開玩笑。”

這人吧,鑽牛角尖的時候,其實就是缺少個人點破,人無完人,每個人都有想不開的時候,尤其是處在朦朧戀愛階段的小姑娘,平時瞧著挺要強的一人,一旦陷入戀愛中,就會不自覺把自己位置擺低,拚命的想著改變自己去朝喜歡的人靠攏,做出許多令正常人匪夷所思的事,以為那就是喜歡,其實到頭來隻是把自己給感動了,對方若是喜歡你還好,若是不喜歡,你做的那些把自己感動的事,在旁人眼裏無疑就是在犯.賤。

愛情當是積極的向上的快樂的美好的,當你為了你口中的愛情愁苦自甘墮落不停放低身段時,其實就已經是個錯誤的開始。

而我們的潘士雲小姑娘就是鑽入了這種牛角尖裏,想當然的以為自己不念書就能跟張欽銘拉近距離,可這值得嗎?

不管如何,潘士雲這番話算是給潘陽吃了粒定心丸,八四年的這一年似乎過得格外快,轉眼就入了冬,這一年裏,算是潘陽有史以來最為輝煌的時期,她的磚廠越辦越紅火,就連開山碎石的碎石機都置辦了回來,隻等著明年動工,無論是窯廠的利潤還是施工隊的分紅,鈔票就如同不斷線頭的水一般流進了她兜裏,不知情況鄉裏鄉親見到她總要問上一句。

“兆科啊,你現在手裏頭得有萬把塊錢了吧?”

事實上這幫鄉親們的估計都保守了,至今年末清算賬單為止,潘陽手裏頭已經有了將近五萬塊的純利潤,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啊!

潘陽手裏頭都有了這麽些錢,仔細算算,姚寶忠和潘兆豐也不簡單啦,在鄉裏都是能數得上的富裕人了!

眼瞧著兒子大了,潘兆豐決定再尋地皮擴建房子了,眼瞅著老潘家主宅還是好些年前的老破房子,潘兆豐勸潘陽道,“大哥,不是我說你,你也太低調了,掙了這麽些錢,還讓一家老少死住這麽個老破房子裏,該重蓋新房子啦。”

潘陽笑道,“是呀,確實該重新蓋了,士鬆的房子如今也整好了,等把他和小妹的酒席給辦了之後,再張羅把老房拆了重蓋。”

提及潘士鬆跟姚祺妹的婚事,潘兆豐道,“是該趕緊把兩孩子的酒席給辦了你跟寶忠商量了沒有,大禮準備什麽時候去過?”

潘陽道,“日子你大嫂這兩天找王婆子瞧好了,臘月初二過大禮,十八辦酒席。”

聞言,潘兆豐道,“過大禮跟辦酒席的時間擱的也太近了呀,趕得及置辦東西嗎?”

潘陽無奈笑道,“你大嫂向來信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婆子算好的日子,我就是說不成,你大嫂也不能聽我的呀,趕點就趕點吧,索性我現在也閑了下來,大不了提前張羅。”

潘兆豐道,“也成,反正有什麽忙不過來的,隻管喊上我。”

潘士鬆的平房裏裏外外都整利索了,就是空蕩蕩的,沒添置任何東西,從床椅板凳到鍋碗瓢盆都得置辦,還有三轉一響,三轉還是以前的三轉,這一響可就不再是收音機啦,得買個電視了。

潘陽要給潘士鬆置辦個電視,哪知姚寶忠卻阻擋道,“不用買,電視我們給兩個孩子買。”

姚寶忠統共也就兩個閨女,大閨女早就嫁人孩子都上學了,大閨女結婚那會兒家裏窮就不說了,現在光景好了,姚寶忠也不是虧待閨女的,閨女出嫁了,總得給閨女買點什麽。

在這種事上潘陽倒是沒跟姚寶忠爭搶,姚寶忠要買就買吧,潘陽先讓潘士鬆和姚祺妹去市裏把床椅桌櫃給挑選訂了,小年輕兩沒看上椅子,看上一組沙發了。

這個年代沙發在農村還沒流行開,大多數人家結婚用的還是木頭椅子,張學蘭一聽潘士鬆要買沙發,遲疑道,“沙發不耐髒,容易磨破,還是買椅子合適。”

聞言,潘陽話茬子道,“這還不簡單,沙發買一組擱屋裏,椅子買一組擱堂屋,這不就成了,索性也多花不了幾個錢。”

張學蘭沒好氣道,“整得你跟個大款似的,少給我臭顯擺。”

潘陽嘿嘿笑了,“既然辦事了,那還不得風風光光辦!”

聽潘陽這麽說,張學蘭心道也是,家裏又不缺那個錢,不趁著兒子結婚好好顯擺,還等著什麽時候?

新房裏的東西都是由潘士鬆和姚祺妹在置辦,潘陽幾乎沒操心,等所有東西都置辦好了,潘士鬆也就先住了進去,他們這邊稱之為充人氣。

臨著住進去之前,潘士鬆對張學蘭道,“娘,我去西邊住了,就把外公的床鋪搬到我原先的屋裏吧,西頭間總漏雨,等再下兩場雪,那一準滴滴答答漏個沒完,外公腿腳本來就不好,讓他住我屋,要暖和些。”

張學蘭有她的打算,她還準備等潘士鬆搬走之後,她跟潘陽搬進潘士鬆屋裏住呢,眼下聽潘士鬆這麽說,張學蘭道,“你外公都在這住一年了,我準備年前就把他送回去,總在這吃我們喝我們的,你看你大舅他們問一聲了嗎?你外公在這,他們倒舒坦了,不成,過幾天我就讓他們過來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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