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如吾

舊月安好

038. 這場夢真好

書名:卿卿如吾 作者:舊月安好 字數:7068

道德底線和愛情放在一起對比,愛情永遠將道德底線拋之腦後,更何況是女人這種能夠為愛情盲目到忘記自己的瘋狂型動物。

我明知道這個問題是白問,卻還是問出了口,也明知道她回答不了我,但我還是期待她能夠回答一下我,哪怕這個答案是敷衍,至少讓我自己覺得,在他們感情中,我至少也是有些威脅性和顧忌性的,而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擺設。

蕊蕊說“卿卿,我明白,我會傷害你,也沒有什麽資格去求你原諒,但我隻想告訴你,有一天你變成了我,你會明白現在的我。”

我肯定的說“我絕對不會變成這樣的你。”

蕊蕊苦笑說“是嗎?這世界上的事情,誰都說不定,以前我也像你這樣信誓旦旦的認為自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可世事無常,你永遠對自己的生活打不了包票。”

我不明白她的話,但我覺得自己永遠不會變成這樣盲目,愛情是什麽,所有愛情全部都是以婚姻為目的,當婚姻破碎,愛情隻不過是一堆枯骨,那些血肉早已經被瑣碎的生活給榨得幹竭,我已經明白了婚姻裏的殘酷性,自然不會將自己擺放在這樣危險的位置。

我覺得自己和她沒什麽好說,拖著行李想要離開,蕊蕊在後麵說“你要去哪裏。”

我說“去我該去的地方。”

蕊蕊說“你還能有什麽地方可去?”

我轉過身看向她“為什麽要把我說的這麽可憐?我隻有一個喬金平了。可現在我唯一的東西也被你搶了去。”我自我嘲諷了一聲“也對,我在你們眼裏一直是可憐的。”

蕊蕊急於解釋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到底是什麽意思,我已經不在乎了,我想趁著夜色將所有一起逃離,身後是一堆汙水,我不想沾染。

我拖著行李箱,孤零零的行走在深夜,路邊一個人影也沒有,自己像隻孤魂野鬼一樣在又長又寬的馬路上遊走著,不知道為什麽,我忽然好想我媽,好想那死去的瘋女人,雖然我一直是討厭她的,可在我冷餓的時候,她總會給我生一堆火在那裏,躲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著,我熱乎了,她就傻傻的笑,我要是哭了,她會哭,我餓了,她會去垃圾桶翻東西,雙手捧到我麵前,雖然那些東西在我眼裏就是垃圾,可在她眼裏卻是能夠讓自己多活一天的靈丹妙藥reads();。

可在這孤零零的城市中,我回頭一看,身後的自己孑然一身,瘋女人死了,媽媽整天追著問我要錢,可是我沒錢,我不敢回去。

我半夜坐在地鐵入口處,等著天亮和地鐵開通。

早上醒來的時候,天已經翻著白魚肚皮,手和腳已經凍到沒有知覺,我將臉挨在雙腿間,覺得自己全身無力,像是感冒了一樣,清晨的馬路邊,是穿著黃色衣服的環衛局工人在打掃大街,我覺得自己腿麻了,然後在原地跺了跺。

七點的時候,地鐵的工作人員來開門,看到一早就在那裏等候的我,嘴裏哈著白氣,笑著說“姑娘,怎麽這麽早?”

我摸了摸僵硬的臉,對他使勁的咧著笑,說“我趕著去學校。”

地鐵工作人員一邊彎腰開拉閘門,一邊笑著說“現在好少有你這樣勤奮的學生了,我女兒也過幾天就要開學了,現在估計還在家裏蒙著被子睡大覺呢。”

我問“您女兒多大啦?”

那工作人員聊起自己女兒,便滿是溺愛與微笑,他對我豎了兩個指頭說“才二十歲,不大,最近放學回來就和我吵著要買什麽蘋果電腦,這不,為了她這蘋果電腦,他爹我要起這麽早給她賺錢呢。”

男人雖然滿是責備的口吻,臉上卻滿是心甘情願,這就是所謂的父愛吧。

我從小有兩個爸爸,生父早死,還有一個爸爸,人稱酒醉仙,基本上整天就是喝酒喝酒,在我沒嫁到喬家來的時候,他總是和我媽吵,還不是翻嘴皮子的那種,而是拿東西互砸。

一般他們吵架的時候,我和我哥都躲得遠遠的reads();。

父愛在我腦海裏,就像天邊的星星,水裏的月亮,知道它是個什麽形狀,卻從來沒有得到過。

不知道為什麽,眼睛竟然還有些濕潤,那工作人員把拉閘門給拉開,對我說“姑娘,進去吧,進去等車,外邊這天氣太冷了。”

我說了聲謝謝,拖著行李頭也沒回進了地鐵內,不敢回頭,因為怕回頭,我就會想我爸爸。

地鐵七點半開通,我搭上最早的一班,便往學校趕,到達學校的時候,我去寢室找賀躍梅婷還有張玥,她們幾個人當時正坐在寢室裏,坐在一張床上,手裏拿著牌在打鬥地主。

賀躍將四個k往床上一扔,滿是興奮說了一句“老子四炸!”

梅婷臉上貼滿了紙條,張玥臉上也不少,幾個人正全神貫注,我拖著行李走了進去,幾個人聽到行李的輪胎聲,扭過頭都看了過來,看到時我後,各自驚得從床上爬了下來。

梅婷第一個發現我異樣,她驚訝的說“楊卿卿,你怎麽把自己搞的這麽狼狽?你眼睛怎麽回事?”

我沒敢看她們,隻是將自己行李放在那裏,然後強忍著微笑和她們擠到一張床上,縮了縮鼻子說“沒事,就是感冒了。”

可見我的謊言是多麽拙劣,我說出這句話,眼淚往臉頰一滑,忍都沒有忍住。

賀躍將手中一把牌給扔了,帶著土匪氣說“誰欺負你了?告訴姐,媽的,現在就去滅了這龜兒子。”

有時候受了些委屈並不怎麽想哭,當別人問你怎麽了,那一刻,所有委屈仿佛變得天大了。

我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在梅婷懷中哭得撕心裂肺,他們都不明白發生什麽事情了,就連現在的我至始至終都沒明白,為什麽這一切會成了現在這樣reads();。

我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喉嚨再也哭不出來了,賀躍偷偷摸摸出了寢室,不知道去幹什麽看,回來後,梅婷問她去幹什麽了。

她支支吾吾的說,沒什麽。

然後便在自己床上拿了一包紙巾給我,梅婷問我為什麽哭。

我說我想媽媽,想爸爸。

她們問“你爸爸媽媽去哪兒了?”

我想了想,說“全都死了。”

他們一時間都沒說話,不知道是不是沒什麽好說,還是完全說不出來。

張玥讓我先在床上睡一覺,我一夜都沒睡,又經過昨天夜晚那場撕心裂肺,身上已經沒有半分力氣,便點點頭,在張玥的床上躺了一會。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夢裏的夢都是亂七八糟的,一時是喬金平雙膝跪在我麵前的場景,一時又是瘋女人那張髒兮兮的臉,她還是以前的摸樣,躲在我家窗口,偷偷的在那裏看著我。

周邊有小孩經過,拿著石頭砸她,罵她瘋女人,她抱著腦袋縮在窗口,瑟瑟發抖說自己不是瘋女人,有小孩在窗口對我喊,他們說“楊卿卿!你媽媽來看你啦!你的瘋媽媽來看你啦!”

我覺得她髒,伏在窗口對他們惡狠狠的反駁說“這個瘋女人才不是我媽媽!她就是一條狗!”

我狠狠將窗戶一關。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來看過我了,那時候我五歲,隻知道美醜之分,認為髒的,就是壞人。

可她不是壞人,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會對我好,不求回報的人,隻是這件事情我長大後才明白。

有些事情,總需要在某一個特定的年齡階段才會明白那是怎樣一回事,就像愛情,十七歲你才會懂。

親情,在你二十歲的年紀,在外麵受了委屈才會懂reads();。

一切都懂得太晚了。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有一雙溫柔的手拂了拂我頭發,我不願意張開眼睛,張開眼睛後,這場夢就到了盡頭。

我想永遠留在夢中,他們都在夢中等著我,我不想醒來。

直到被耳邊的喧嘩聲驚醒,我迷迷糊糊張開眼,麵前出現了一張臉,這張臉在哪裏見過,我以為是自己幻覺,輕聲問了一句“你怎麽也來了。”

他問我“為什麽哭。”

我倔強的說“我沒哭。”

他說“楊卿卿,你在撒謊。”

我最後想了想,承認了說“好吧,好吧,我就是哭了。”

我小心翼翼望著夢裏的他,還是很好看,還是不喜歡笑,我想,這都是夢,我可以要求他抱抱我嗎?

他看到我眼睛裏的渴求,垂眸問“想要什麽。”

我小心翼翼試探說“可以....抱抱我嗎?像爸爸那樣抱我。”

喬荊南說“我不明白爸爸一樣抱是怎樣,不過我可以用我的方式來抱你。”

他說完,便將我從床上打橫抱了起來,將我整個人抱在他腿上,我腦袋擱在他懷中,很暖,很暖,我挨在他懷中,感覺連溫度都是真實的,這場夢真好。

我伸出沒穿襪子的腳在他麵前晃了晃“小時候,爸爸都會幫我暖腳。”

他看著我腳,皺了一下眉,歎了一口氣道“我不會用你爸爸的那樣的方式幫你暖腳,因為我不是你爸爸,但我也可以用我的方式幫你暖腳。”

他將我伸著的腳用大手握住,我人在他懷中被他抱得嚴嚴實實,我靠在他胸口有些昏昏欲睡,輕輕呢喃的說“你好暖,這場夢真好。”

他說“楊卿卿,這不是夢,你現在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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