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我,治愈你

茯苓半夏

403 出場,滿月酒

書名:殺了我,治愈你 作者:茯苓半夏 字數:8601

周沉留下的司機送何歡去浣葛山莊,車子快到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她給周沉打了個電話。

雖然於瑋彤已經給她上了好一會兒“貴太太心理輔導課”,再三提醒她在滿月宴上一定要穩住穩住再穩住,至少要表現出一點周太太的氣勢,可臨到這時候她還是怯場。

周沉接到電話之後便去門口停車場接何歡。

車子其實已經到了一會兒了,但何歡不敢自己下車,一直坐在車內等周沉。

周沉在眾多車輛中找到自己那輛,走過去敲車窗。

司機趕緊下車先打招呼:“周先生…”

周沉頷首,替何歡開車門。

門一開,何歡捏了捏拳頭從車內走出來,那會兒月色正濃,皎白的月光撒在何歡身上,周沉一時隻覺得眼前清明一片,像是月兒蕩漾在水中央……

何歡感覺到周沉的目光發愣地定在自己身上,有些不確定地問:“不好看嗎?”

周沉嘴角勾起來。

“沒有,很好看!”

其實他是撒謊了,因為眼前的何歡不能用“好看”來形容。

原本她就不算特別漂亮的姑娘,很多人第一眼看到何歡隻會覺得素淨輕柔,但她勝在五官耐看,看久了就能從她身上覺出特別雅致的味兒出來,就像上好的青花瓷,乍一眼覺得普通,可擺在那兒久了便越看越覺得好看。

更何況今天何歡還刻意化了淡妝,身上穿的是張師傅親手做的裙子。

“這衣裳就是那製衣坊裏的裁縫做的?”周沉問,他隻說“衣裳”,卻沒有說“禮服”或者“晚裝”,因為確切點說何歡這一身隻能算衣裳,與那些剪裁華貴複雜的禮服晚裝相比簡直顯得太素淡了,可也正是這份“素淡”讓人眼前一亮。

畢竟青花瓷都是單一的線條勾勒和上色,你沒見過花裏胡哨的青花瓷吧?

何歡身上那裙子便是如此,用的是台灣人的設計,最最簡單原始的圓領長袖裙子,中間一根腰帶裹出腰身,裙擺一直到膝蓋下方一點。

裙子是上好的香雲紗,麵料做成裙子有一定垂感,但又不會顯得太軟貼。

單從裙子設計上講並不出彩,但妙就秒在裙子上的繡花。

裙子是單一的淡青色底色,織了細致的水波暗紋,袖口一圈和下擺卻繡了大朵錦色芙蓉,一團團簇擁在一起讓整條裙子變得格外生動起來。

周沉也為之吃驚。

“這就是你從那間製衣坊買回來的裙子?”

“嗯,我穿了還合適嗎?”

“當然!”周沉難得這麽不遺餘力地誇人,“你穿得很合適,應該說這件衣服隻有你穿才合適。”

“真的?”何歡還有些不自信。

周沉點點頭。

他沒誇張啊,這條裙子讓何歡顯得更加素雅,將她身上的靜和柔都散發了出來,可相反,何歡也給予了這條裙子生命力。

周沉第一眼見到何歡的時候就不由自主地被她身上淡淡的氣質所吸引,純靜的眼睛,細膩的皮膚,還有她那一頭黑如絲綢的長發,沒有染任何顏色,也沒有做任何造型,隻箍了一根與裙子同色的綢發帶,纖細的手腕上掛了一個手繡的玉色錦囊手袋。

這一切混合在一起,讓何歡看上去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女子。

隻有她身上這種淡淡的氣質才能將這條裙子的美妙穿出來。

裙子款式雖然簡單,但勝在繡工出色靈動,芙蓉繡花盡顯貴氣,加之何歡的柔靜,所以此時站在周沉麵前的女子,多一分便顯俗媚,少一分便顯寒酸。

所幸現在一切都剛剛好。

何歡今晚顯得別致又有氣質。

“改天我也去會會那個老裁縫!”周沉也驚訝在鬧市中居然藏了這麽好的手藝。

何歡“嗯”了一聲,挽住周沉的手腕,周沉用另一隻手替她拿了古箏。

三寶這次的滿月酒完全是遵照老祖宗的傳統來辦,沒有太多花哨的東西,也不算太鋪張,隻在細節部分花心思,這樣反而能夠顯出大家風範出來。

何歡跟著周沉進門,門口負責迎賓的下人好些還不認識何歡,見她挽著周沉的手都不忘多看幾眼。

旁邊認出何歡的一個管事趕緊提醒:“光顧著看,打招呼啊!”

那幾個下人才意識過來,連連點著頭喊:“周先生,周太太,晚上好…”

周沉略低頭,何歡卻抿唇一笑,很溫和地回了句:“大家好。”再挽著周沉跨過門檻,長發帶著裙擺拂過一陣淡淡的木香氣。

“剛才那位就是新過門的周太太?”

“應該是吧,不然怎麽會挽著沉少爺的手進門。”

“嘖嘖,看上去人很好啊,沒什麽架子。”

“對啊,雖然年紀小,可是氣質不錯,站在沉少爺旁邊顯得很般配……”

“……”

“……”

周沉也抿唇笑,他是聽到了那些下人的對話,心裏感覺不多,轉身看旁邊的女人,她臉都有些紅了,不知是緊張還是被人誇了偷著樂。

“一會兒準備彈什麽曲子?”

“啊?”

周沉突然問話,何歡愣了愣,繼而一笑:“先不告訴你!”

周沉也不多說了,隻問:“緊張嗎?”

“你指哪方麵?如果是指彈曲子,那肯定不緊張,我從小參加的演出和比賽太多了,但你如果指一會兒去見人,說實話,我還真有點緊張。”

周沉停下來攏了攏她的手指:“見人就更不需要緊張了,你隻做你自己就好,遇到聊得來的聊幾句,遇到不喜歡的也不必刻意迎合,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被周沉這麽一說,何歡緊張了一路的心果然鬆了幾分。

她知道他是在寬慰自己。

“謝謝。”

“傻瓜,謝什麽!”周沉又把手臂給她挽著,“走吧,去後院,其他人都到了,隻差你了。”

……

一路過去可以看到一些賓客,但人並不多。

何歡今天才得知滿月酒隻請了一些在鄴城比較說得上話的人,另外便是自家親戚,所以隻能算小型宴請。

“周沉,我給寶寶帶了個小玩意兒。”何歡邊走邊跟周沉匯報,正準備將小玩意兒從錦袋裏掏出來,卻聽到身前有不冷不熱的聲音喊住他們。

“周先生,周太太…”

何歡抬頭,眉心一皺。

眼前站的是池正雄和池榮傑兩人。

真掃興啊,居然在這麽好的日子要見他們。

不過何歡見到他們的樣子沒忍住就“撲哧”笑了出來!

原諒她不懂規矩,但真的太好笑了。

何歡還記得自己最後一次見到池榮傑的時候是在沈家客廳,那會兒他頭被何歡用瓶子打爆,頭上全纏著紗布,現在他紗布拆了,卻換成他父親額頭上貼著紗布過來。

池正雄額頭上的傷應該是前幾天在酒吧被蘇怔打的,這一對父子啊,上輩子也不知跟周家人結了什麽怨!

結果何歡這一笑,池榮傑就不幹了,他錯身擋到他老子前麵。

“沈何歡,你這算什麽意思?”

何歡剛想反駁,卻被旁邊的周沉默默拉住。

“我太太隻是笑了笑,池少爺何必這麽激動?”

“她明明是在取笑我們,難道這就是周家的待客之道?”

“夠了!”池正雄將池榮傑扯了回去,朝他瞪了一眼,自己再抬頭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周沉。

“周先生,榮傑不懂事,上回您提醒我要多管教自己的兒子,不過我這頭上的傷是被誰打出來的,想必您心裏應該清楚。”

蘇怔是周沉的兒子,這事雖然沒有“公諸於世”,但不代表圈內沒人知道。

周沉嘴角冷笑一聲,看了池正雄一眼。

“蘇怔確實是我兒子,不過那天酒吧的事我覺得他做得並沒有錯。”

“你…!”池正雄沒料到周沉會當麵承認,還護短,“哼,看來周家的家教也不過如此!”

何歡聽了不服氣,想衝上去幫周沉說話,可周沉卻摁住她的手,自己上前一步:“我承認我對兒子疏於管教,但很慶幸他至今為止還沒有讓我太失望,倒是池總你,這把年紀了,還在為這點小事跟兩個孩子斤斤計較。”

周沉口中所說的“兩個孩子”自然是指何歡和蘇怔,而且他說這話的時候口吻還淡淡的,就像一個長輩在護著自己的寶貝,且他護得光明正大,理直氣壯。

目光沉沉的,蓄著一點笑容,仿佛在跟池正雄說:“我就護著他們了,你能把我怎麽樣!”

池正雄氣得啊,臉色都青了,但又不能反駁什麽。

周沉這人說話太狡猾,表麵看他是往後讓步,其實是把別人的進路都堵死了。

如果池正雄這時候反駁爭辯,那就真的應了周沉的話,在跟孩子斤斤計較,那樣就顯得過於小氣窘迫了。

“好,好!”池正雄狠狠往下咽了一口氣,“既然周先生承認蘇怔是你兒子,那這事我也不能再多追究了,不過周先生最好記住自己以前說的話,自己的兒子和老婆自己管教好!”

池正雄說完就灰頭土臉地走了,池榮傑瞪了何歡一眼,氣鼓鼓地追上他父親。

“爸,爸…你等等我!”

不遠處大概遇到熟人了,何歡站在那聽到有人堵住他們。

“池總,您這就回去了?酒席還沒開始呢!”

“我就不等了,還有事,已經跟周老爺打過招呼了!”

“……”

何歡再次笑了出來,這回笑得更放肆。

周沉剛才護著她,現在卻轉身瞪了她一眼:“注意收斂一點,場麵上還得給人麵子!”

何歡調皮地吐吐舌頭:“你說我啊?我剛才也不過隻是笑了笑,真不知道到底是誰不給人麵子的喲!”

把池正雄說得灰頭土臉地離開,哼哼…這男人還真會賊喊抓賊。

周沉嚴肅的臉色也被何歡逗樂了,輕笑一聲,又略微嗬斥:“越來越不懂規矩!”

“規矩啊?規矩不是得你來教我嗎?”何歡故意挽著他的手臂將身子纏過去,撒著嬌,“周先生,你不是跟池正雄說要好好管教我的麽?來,說說看,你打算怎麽管教?”

“……”

周沉被她弄得不知如何應付,何歡越發得意,惡作劇似地將周沉纏得更緊。

“咳咳…請二位好歹顧忌一下場合,有些事請找個沒人的地方做!”身後突然有人說話。

嚇得何歡立即鬆了手,轉身,頭皮一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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