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蘇重生記

蘇雪若

第58章 出手

書名:瑪麗蘇重生記 作者:蘇雪若 字數:11251

賞菊會結束,林瓏又留下用了頓菊花宴才離去,臨走時,米拂來著她的手依依不舍,一直送到門口,“姐姐一定要常來看我啊。”說完米拂覺得這句話不妥,臨時改為,“我去找姐姐,姐姐一定要歡迎我。”

“縣主一定要常來。”林瓏笑道。

笑得真好看,米拂都看傻了,愣愣點頭,“好。”

出了大門,上馬車。

這次馬車上有三個人,多了秦王妃給的柳嬤嬤,柳嬤嬤三十如許,麵龐白皙圓潤如滿月。斂眉時不怒自威,氣勢天成,微笑時又如春風拂麵,令人心喜。

是個聰慧至極,八麵玲瓏的人物。

三人馬車端坐,柳嬤嬤沒有搶丁香的活計,而是穩穩坐在角落,一言不發,仿若隱形人。

丁香對這個新來的嬤嬤很在意,心中有些小學生見到大學生的忐忑不安,深怕自己哪裏做得不好,惹了她的眼。

但相處半天,丁香發現這個柳嬤嬤好說話得很,人也安靜,她仿佛真的隻是來給娘子做小食的,別的事一概不摻合。

漸漸的,丁香就放了心,人也自然起來,還請柳嬤嬤喝茶。

煮茶是她最得意的一門手藝,娘子喜歡喝茶,對水和茶葉都十分挑剔,這就養成了丁香煮茶泡茶的好手藝。

“嬤嬤請吃茶。”丁香將茶碗放到柳嬤嬤身邊。

其實柳嬤嬤早就發現丁香的手法和傳統的煮茶不同,她是用沸水泡,不是長時間煎煮。這種方法最近也有流行,但都是一些名士大儒,外出踏青,遍訪名川,覺得煮茶太麻煩,就想出泡茶一法。

柳嬤嬤隻是聽說過,但從沒吃過這種茶,低頭見案上的茶碗,茶水清澄,不見一絲泡沫和碎渣,心中驚訝。

丁香仿佛看出她的驚訝,解釋道:“泡茶不是用茶餅,是采摘新鮮的茶葉晾曬。”幸虧從祁縣回京師,帶著許多茶葉過來,否則還真不能泡茶了,京師的茶都是茶餅,非要煮不可。

柳嬤嬤端起茶碗嚐了一口,發現滿口清香,茶水澀香,味道寡淡卻又悠韻深長,是一種特別的味道。

她正忍不住再吃一口,就見對麵的林瓏突然掀開車窗簾子,向外看去。

這一行為著實不雅,她正要開口阻止,林瓏已經冷聲開口:“這不是去林府的路。”

柳嬤嬤心裏咯噔一下,瞬間出了馬車,坐在車夫身邊,她對京師各個方向了如指掌,此時馬車行進的方向根本不是林家所在的德惠坊,而是西市的方向。

京師有東西二市,東市價高,客源皆是達官貴人,西市價低,魚龍混雜。而且靠近平康裏,平康裏是紅樓倚翠聚集之所,好人家的娘子在沒有家中大人的陪伴下,幾乎很少踏足西市。

柳嬤嬤眯了眼睛,目光轉冷,看著車夫的眼神寒意迫人。

見事情敗露,車夫下了狠心,猛甩馬鞭,馬吃痛之下驟然加速,柳嬤嬤反應不及,身體後仰,腦袋咚地一聲磕在門板上。

這麽快的速度,柳嬤嬤根本不敢動車夫,萬一驚了馬,甩出馬車,摔傷折腿都是輕的。

“怎麽辦?”丁香快急哭了,焦急地看向林瓏,她好後悔,早知道就做縣主的馬車了。這輛馬車是林家的備用馬車,一般主子出門都會多準備一輛馬車備用,林瓏來時乘坐那兩,已經被林六坐走了。

“不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林瓏神色一片鎮定,甚至還喝口茶,“去將柳嬤嬤扶進來。”

丁香扶著柳嬤嬤進入馬車,柳嬤嬤頭撞了一下,還有些頭暈,不過仍記得回話:“娘子,馬車是向西市駛去,而且……經過平康裏。”最後三個字,柳嬤嬤說得格外艱難,眼中隱隱帶上絕望。

事情到了這一步,對方的目的已經不難猜出。

他們是想壞了三娘子的名節。

壞了林瓏的名節,不僅林家受辱,更是折辱□□,而她,護主不力,唯有一死。

丁香隻知道西市,卻不知道平康裏是什麽地方,見柳嬤嬤強調平康裏,還有些驚訝,轉頭疑惑地看向林瓏:“娘子?”

林瓏沒理她,而是低頭望著茶水出神。

到底是誰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算她,先是進城前的細辛草料,然後是現在損毀名節。她一個初入京師的少女哪裏能惹到別人,而且一出手就是大手筆,置她於死地。

難道是和蕭琰有關?有人不想她嫁入王府?

想到蕭琰的豐姿氣度,林瓏心中歎氣,真是藍顏禍水。

馬車一路朝西市急馳,待到了西市,馬車速度才漸漸放慢。

車夫鬆了口氣,正要跳下馬車,就見車門突然打開,裏麵傳來一道清冷好聽的女聲:“丁香,你出去看看趕車的車夫是誰?我這個人很小氣的,害我之人,千倍百倍還之都不解恨。”

“哎。”是一聲清脆的應答。

車夫臉色一僵,下意識就要遮住臉,然後又想到之前那個嬤嬤已經看到他的麵容,頓時又氣又恨地瞪了馬車一眼。

心裏正琢磨,如何平息此事,就見前頭出現兩位錦衣公子。

這樣一輛高大華麗的馬車駛進西市,早有人注意到,現在又見有兩位錦衣公子攔住馬車,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沒一會,馬車周圍就圍了一圈看熱鬧之人。

西市這種地方可是很少有權貴過來的。

“呦,這馬車漂亮啊,可是從平康裏駛過來的?”錦衣少年打開折扇搖了搖,一副浪蕩公子模樣。

柳嬤嬤透過車門縫隙往外看,當看到錦衣少年的麵容時,臉色瞬間青白,居……居然是南昌王五子蕭敬信。

南昌王是聖人庶兄。因為聖人寵信秦王,一直和□□不對付。世子傷腿之後,南昌王府可是沒少落井下石。

南昌王府的這位小郎君是個混世魔星,被南昌王夫婦寵得無法無天,自小便膽大妄為,天不怕地不怕。

如果攔住馬車的是別人,柳嬤嬤還有把握勸退,可若是蕭敬信,隻會火上澆油。

但她也不能幹坐著,猶豫半晌,柳嬤嬤終是咬了牙,“娘子莫慌,稍坐片刻,老奴下車勸阻蕭五郎。”

“你的話管用?”

柳嬤嬤一窒,羞愧低頭。

“喝茶吧。”林瓏親手給柳嬤嬤倒了杯茶,神情自若,“我們還需在車中坐一會。”

感染到林瓏的鎮定,丁香恐慌稍退,不過仍身體緊繃,緊緊扯著手帕:“若是林碩在就好了,一定能製住車夫。”

這次來公主府,林老夫人嫌棄林碩長得又高又壯,失了體麵,就沒讓她過來。

攔在馬車前頭的蕭敬信等了半天,也沒見車內有動靜,隻當是林瓏等怕了,不屑地皺眉,哼,蕭瘸子也就配娶這等膽小懦弱沒見過世麵的下賤女子。

蕭敬信本不是個有耐心的,見車內沒動靜,抬腿就要過去,想上馬車。

誰料剛有動作,就被身邊的另一位錦衣少年攔住,這少年比蕭敬信矮上幾分,麵色陰柔,目光陰鷙。

“有事?”蕭敬信皺眉看向少年,他是霸王性子,行事向來不喜人指手劃腳。

見他皺眉,那少年也不生氣,反而討好一笑,“五弟莫急,美人嘛,還是得等她自己下來才有趣。”

蕭四郎麵上討好,心裏卻不屑至極,話沒說幾句就想上車,誰知道馬車上坐的是秦王世子妃啊,當然得把話說清楚,讓眾人知道才好。

聞言,蕭敬信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一點一點將人逼到絕望,看她麵如死灰,束手無策才更有趣。

“怎麽不說話?難道是沒臉見人,平康裏的女人不就是迎來送往給人玩的麽,裝模作樣,再不下車,小爺可上去了?”

馬車內,柳嬤嬤臉頰紫脹通紅,看向林瓏:“娘子,請容老奴下車。”

“再等等。”林瓏吃了口茶。

柳嬤嬤不知道她在等什麽,難道是拖延時間?可馬車已經駛進西市,又被蕭敬信連譏帶諷,即便立即有人過來相救,娘子的名聲也挽救不回。

馬車依舊沒動靜,蕭敬信不耐煩了,吼了一句:“林三,下車。他們都說你能被秦王妃看中是因為生得好,我倒要看看你生得多好,比倚紅樓的頭牌如何?別以為你要嫁進□□就敢拿喬,不過是一賤婦而已,給小爺我提鞋都不配。”

他話音剛落,周圍百姓就傳來竊竊私語。有那有見識的,連連驚呼:“想不到馬車之人居然是未來世子妃?”

“秦王世子妃?”

“是啊,是啊,秦王世子也可是大英雄,那錦衣少年是誰,怎麽敢折辱英雄妻室。”

聞言,有人不屑冷笑:“什麽妻子,你沒聽那少年說麽,馬車是從平康裏駛過來的,即便不是,未出閣的小娘子孤身到西市,想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這等貨色哪裏配得上世子。”

“對對,說得有理,世子堪配世上最美好的女子,這等不知廉恥的女子豈可進王府大門。”

眾人議論紛紛,蕭四郎聽見眾人的議論,抿唇冷笑。

說了半天,馬車裏麵就像沒人似的,半點動靜也無,連車夫都想推門進去看看,是否有人。

蕭敬信越來越不耐煩,冷笑:“膽小鬼,賤婦和瘸子倒是相配,天生一對。不過小爺我要先瘸子一步嚐嚐賤婦的味道,美人兒,今日就由小爺我為你□□如何?”

如此汙言穢語,聽得眾人齊齊愣神。

丁香又羞又氣,捏著絹帕不住顫抖。

柳嬤嬤更是臉色青白,這蕭敬信欺人太甚,他根本是故意折辱□□。

“到了。”林瓏放下茶杯,轉向柳嬤嬤,“勞煩嬤嬤下車,替我將車夫的馬鞭取來。”

“娘子?”柳嬤嬤不解。

丁香見狀推了柳嬤嬤一下,“嬤嬤快去,娘子自有道理。”

柳嬤嬤壓下腹中疑惑,推門下車。

門剛打開,就聽到圍觀眾人一陣驚呼:“門開了,有人下車了。”

蕭敬信得意地搖了搖扇子,心中快慰,仿佛折辱林瓏就能折辱蕭琰一般。

柳嬤嬤下車,走到車夫麵前將馬鞭拿到手,又回到馬車上,過程中連道眼風都沒給蕭敬信,對他視若無物。

如此輕視,蕭敬信臉色難看至極,啪地一聲收了扇子,恨聲:“去平康裏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看了身子的賤女人,居然還敢在小爺麵前拿喬,我今日定要扒了你的衣服,讓眾人褻玩。”

說完,推開攔在他麵前的蕭四郎,向馬車走去。

剛走到馬車附近,車門突然打開,隻見一道身影飛出,一個絕色女子站在馬車車轅之上。

“你……”蕭敬信瞪大眼睛,圍觀眾人也發出驚呼聲。

林瓏定定看著他,神色清冷,然後手腕一動轉,突然甩鞭向蕭敬信打去,她鞭法淩厲,每一鞭都攜帶破風之聲,狠狠落在蕭敬信身上。

不過三鞭就打得他皮開肉綻,慘叫連連,身後的護衛忙上前施救。

然鞭影重重,這些身手敏捷,堪稱高手的護衛竟然一個也衝不到蕭敬信麵前。

這小娘子身手竟如此好,車夫麵色慘白,雙股戰戰,一個控zhì不住,竟然失禁。

圍觀百姓也被這一番變故震驚得回不了神,愣愣地看著馬車上英姿颯爽的女子。

這還是女人麽?生得這般絕色,還身懷絕技,一定是天神下凡吧。

又是幾十鞭落下,蕭敬信的慘叫聲越來越微弱,身上被鮮血覆蓋,都看不出本來麵目,竟是奄奄一息,性命不保。

蕭四郎目光一變,原本看熱鬧的心情瞬間變成驚恐。

蕭敬信不能死在這!

聞言,他一聲大喝:“住手,你可知我們是誰。”

林瓏收回鞭子,嫌棄地看了眼沾滿鮮血的鞭子,抬頭看向蕭四郎,她定定看著他,目光銳利如劍,“你們是誰?”

麵對這樣的目光,自來心機深沉的蕭四郎竟然有些慌亂,他隱隱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已經超出控zhì。

好半天還才緩解心中懼怕,厲聲:“他是南昌王第五子,蕭家五郎,聖人的親侄子。”

哇,竟然是皇親國戚。

百姓震驚不應,早就想過錦衣少年來曆不凡,沒想到竟是聖人的親侄子。

“蕭五郎?”林瓏冷笑,“打的就是他!”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卻暗中攜帶內力,西市上萬百姓,幾乎每個人耳中都清清楚楚聽見她的話。

“蕭五郎蕭敬信,明知聖人賜婚,卻蓄意破壞,是為不忠;秦王世子是蕭五郎長兄,長兄為父,長嫂為母,我雖然沒嫁入府中,卻有賜婚之名,蕭五郎折辱於我,是為不孝。

蕭五郎身為男子,卻帶領眾多護衛,攔截我於此地,仗勢欺淩婦孺,是為不仁;他勾結林家車夫,設下此局,將馬車駛到西市,並汙蔑我名節,是為不義。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難道我打不得?”

最後一句,她猛地提高語調,漫天的喝問之聲鑽入眾人耳中,直指心扉。、

眾人的情xù仿佛被什麽東西點燃,對蕭琰的崇拜敬慕,被林瓏的驚豔震驚,一瞬間全變成對蕭五郎的憤怒。

完全是下意識脫口而住,上萬人的聲音匯聚一句話:“打得,打得好,打死他,打死他……”

吼聲陣陣,直入雲霄。

蕭四郎臉色大變,竟然支撐不住身體,在震驚聲響中癱倒在地。

林瓏冷眼看著蕭四郎,右手一甩鞭子,原本普通的馬鞭在那一瞬間仿佛變成一條金光,在空中遊弋,響聲震耳。

一鞭子甩下,百姓原本震天的聲音戛然而止。

林瓏看了眼地上血葫蘆似的蕭五郎,抬起鞭子一卷,將人扔到後方的護衛身上,“他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我卻不能沒有容人之量,將人帶回去吧。”

說完,林瓏將鞭子扔給車夫,回到車內。

裏麵丁香和柳嬤嬤已經被嚇傻了,看著林瓏的目光全是敬佩。

“娘子。”丁香先回神,崇拜地撲過來,“娘子,你真厲害,你……”她已經激動得磕巴了。

柳嬤嬤要好一點,不過上下牙齒仍然打顫。

林瓏拿過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手上沾染的鮮血,然後抬頭看向柳嬤嬤:“嬤嬤,勞煩您立刻回王府一趟。”

柳嬤嬤一怔,而後瞬間明白林瓏的意思,低頭恭聲:“娘子放心,□□定不會讓小人欺負您,一定向南昌王討還公道。”

“去吧。”林瓏點頭,她喜歡聰明人,不用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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