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後

童言勿盜

第四十七章 姓氏左丘

書名:盲後 作者:童言勿盜 字數:6955

她不動聲色的走了過去,然後是站定在了那少女屍首的三步之外。

“還想請問公子需要我這個盲女做些什麽?這幾日總覺得惶恐不安,何時才能放我回家?”她輕聲問道,麵上一派的冷靜平淡。

心裏是泛起了些許的冷意,可是此時她絕不能轉身離開,否則就是暴露了她知曉這一切。

“你再近些來本公子才與你說。”那人卻似乎是在看戲一樣,妖媚的臉上帶著些許的玩味兒。

無可奈何的,她再次挪動了步子,走到了他的跟前,那血腥的味道更加的濃鬱了,讓她幾近作嘔。

“其實同那些正常女子相比,本公子還是最喜歡你這個盲女,至少你什麽都看不到。”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撩起了她遮眼的劉海,看著那雙空洞的眸子。

血雪忍不住偏了偏頭,躲過了他的手。

可惜他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強硬的掰過了她的下巴緊緊的捏住,直視著那雙空洞的眸子。

“聽聞舞國乃是禮儀之邦,我卻不知是這樣的禮,是這樣的儀。”血雪擲地有聲的歪頭甩過了他的手,心中幾分的惱火。作為一個階下囚,她的心裏已經很鬱悶了,更別提這人還總喜歡動手動腳的。

從碰到床頭上方的香包,她便由此大膽的猜測。曾聽聞舞國的傳統習俗,床頭上掛香包是一種祈福的象征。所以,他們是舞國人。

男子的臉微微一變,眸中卻是玩味兒十足。

“別生氣。”說著,他抬手從花樹上折了一株紫色的花朵把玩,還將花朵湊到了血雪的頭上比劃著什麽。“雖然你生氣的模樣倒是多了些靈氣。”

“本以為公子是個惜花之人,沒想到並無護花之意。”感覺到那女子的屍首就躺在她的腳邊,她的臉上露出了冷意。

“哼,其實人和花一樣,不加以修剪便會雜草叢生旁生枝節。”他若有所指道,接著是將手中的那株花輕輕的別到了她的發髻之中。

血雪偏了偏頭正要閃躲,他卻是伸手固定了她的腦袋,語調親昵道,“放心,這花不會傷人的,不會鋒利到戳破你的頭顱。”他的手指修長,捏著花枝一副溫柔的模樣。

他的眼眸低垂,似乎是在專心的將那花插入她的發髻之中。

然而,當那花枝觸碰到了血雪的頭皮時,她才意識到這個人比她預想中的還要危險。

他或許殺人如麻,並不將人命放在眼裏。這往往是出於高位上的人會犯的一個通病……

“紅花配麗人,雖然你的姿容清淡素雅了些,不過同這花兒倒也是絕配。”眼見那株紅花在她素雅的發髻之間悠然綻放,他的眸底似乎是呈現了一抹讚賞之色。

“一切事物對我這個盲女來說沒什麽不同,所以公子也不必多費心思。”感覺他的視線在她的臉上流連忘返,那視線冰冰涼涼的讓她一時難以判斷是何意思。

那人卻是伸手勾起了她肩頭的一縷長發,似乎是在把玩。

“左丘是我的姓氏,以後叫我左丘。”他突然道,讓血雪一時之間有些難以反應了。

“我又如何知道你所說的是真是假?”她的麵色淡淡的,決計同這人要劃清界限的好。

“左丘姓氏對一無二。”他彎了彎唇角,那抹笑容妖異異常,也難怪那丫鬟的下場如此淒涼了。

左丘?

這個姓氏她倒是有所聽聞,若真是如此,那麽他們捉住她的目的就很明顯了。

“怎麽不說話了,以你的聰慧之處你怕是早就有所猜測了吧,就像是你猜對了我是舞國人一樣。若非如此,便是我看錯了你。”他緊緊的盯著少女平靜的容顏,沒有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如果的確是左丘公子高看了我也未可知。”

“那麽本公子就要重新定義你存在的意義在哪裏了。”他妖媚一笑,嘴角銜著一抹邪魅的弧度。

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冷然了,偏生左丘的臉上還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似乎兩人是在談情說愛,而不是相互敵對的兩方。

暗中隱藏的暗衛現了身,對左丘行了行禮,而後是上前將那趴在地上早已沒了聲息的丫鬟給拖了下去。一路上留下了鮮紅色的痕跡,仿佛花瓣碾碎後所留下的瑰麗之色。

血腥味兒濃厚了些,又隨風而去清淡了些,最後是被花香所覆蓋。

他看著那蜿蜒而去的血跡,語調輕輕的,“所以說盲女或者聾女沒什麽不好,那樣她們才不會覬覦自己不可能得到的東西,心裏不會產生不該有的念頭。”

血雪覺得,她或許該換個角度去看這個人,左丘公子。

夜色深深,山莊靜靜,她卻是輾轉難眠。

幾日過去了她是放下了心來,至少阿娘她們該是相安無事的,否則左丘又如何會讓她這般平靜的度日,怎麽樣也該傳來阿娘她們的消息了。

隻是,他們是舞國人,自然不會在姬國久留。她也是有所察覺到了,他們似乎已經在準備啟程了,而且還要帶上她一起。

對此,她自然不能坐以待斃,否則便真的成為俘虜了。

更深過半,天氣轉涼,悄悄的出了房門,莊子裏似乎是沉寂了下來,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監視和危險。

不過,沒有危險才是真正的危險之處。

一襲素色衣衫的少女貓著身子躲進了一旁的綠叢之中,她的動作十分的輕緩,還帶著幾分的探究之意。終於,她在綠叢之中蹲下了身子,伸手撚起了些許的塵土至於手心,又伸手朝著天空對著寡淡的月色做了個指引的手勢,而後似乎有一抹銀色的光亮從天而降……

將那光亮壓於兩手手心慢慢的磨合,“以我之力,幻化於無形。”她無聲默念,銀色的光芒遍布全身,讓人還看不清晰之際已然消失了蹤跡。

再看那綠叢,哪裏還有少女的影子。

隻是,定睛一看,或許能夠看到一隻螢火蟲在空中飛舞,慢慢悠悠的似乎是在為誰指引方向。

“主子,過兩日便要啟程了,可還有什麽需要屬下去操辦的。”雲霧跪在不遠處,對著窗戶中所映透出來的人影恭敬道。

“除去那盲女的身份還未核實,這一行似乎沒什麽不妥之處。”那影跡似乎是撐著頭,慵懶的語調卻是讓雲霧驚出了一頭的冷汗。“是屬下辦事不利,求主子懲罰。”

“的確是你辦事不利。”左丘道,卻是沒了下文。

“多謝主子寬宏大量。”雲霧連忙拜謝,心下是鬆了一口氣。

“姬王那裏情形如何了?本想著此行也能夠順道恭賀他冊封王後的大喜,可惜了……”語調之中卻是未有可惜之意。

姬王?

聽聞這兩個字,隱身於此的血雪不由的心思一動,不能自已的想要探聽到更多關於他的消息。

“聽聞那盲後的急症頗為奇怪,如今正在宮中靜養著,久未露麵了。隻是那姬王是寵愛得很,每日還去那盲後處探望休息,可謂伉儷情深。”雲霧如實道。

“伉儷情深?”左丘是嗤笑一聲,似乎是頗為不屑。

“主子,如今我們已尋得那盲女,那麽那盲後或許便不是我們要找的人,所以……”

“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隻是姬無傾如今鍾情於一個盲女讓我覺得有些好笑罷了。帝王之家哪裏來的情愛?”他似乎是在笑,隻是那窗中影子卻是沒有絲毫的變化,讓人不知他是何表情。

隱身於院角的血雪不動聲色的聽著,心下略有觸動。隻是那觸動究竟為何,她也不知到底是什麽。

她分了心,一道凜冽的風撲麵而來,夾雜著深深的冷意和殺機。

血雪麵色一僵,好在是迅速的躲開了,那鋒利的葉心暗器便定在了她身旁的圍牆之上。力道之大,讓那圍牆裂開了口子……

“是何人在外邊偷聽?可否現身一見?”先兵後禮,或許這就是左丘的作風。

隻見那窗戶破開了一個口子,顯然這是左丘出手的結果。

霎時間,院子裏隱藏的暗衛都悄然現身了,將這院子給圍得水泄不通。

可惜,並無半點旁人的影跡。

“主子……”

“讓他給跑了。”他已經出了自己的房間,一襲月色的長袍,長發披散著似是黑色的披風,散滿了他的後背。那張精致的麵容卻是不動聲色的,狹長的鳳眸中透露了他眸底的怒意和疑惑。

血雪是快速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躺回到了床上,一切似乎都沒有發生過的模樣。

果不其然,她才前腳到了房間,後腳左丘已經悄悄到來。

屋子裏黑漆漆的,左丘也是絲毫不怕黑的潛入,隨手點亮了屋子裏的燭火,明亮的燭光映襯到了床榻上少女的眉眼,見床榻上的少女睡得並不安穩,雙手緊緊的揪著錦被。

他走上前去,傾斜了身子,身後的長發幾近貼了地麵。

血雪閉著眼眸,裝睡的同時也提防著他的動作。

好在他是什麽都沒做,便悄悄的退了出去,仿佛是沒有來過一般。

血雪是鬆了一口氣,她也是累了。

而後是一夜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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