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導遊先生

簡清蔓

第九十章 不用管我

書名:親愛的導遊先生 作者:簡清蔓 字數:9684

遺憾的是,這天晚上,許韻和季欒川坐在車裏,整整跟了一夜,沈悅也沒有見到她想見的人。

許韻不時打開窗戶透透氣,讓外麵冰冷潮濕的雨霧飄進來,帶來一絲涼氣,使人清醒。

季欒川也抽了好幾支煙。

許韻的目光不時在他冷硬的側臉上徘徊,若有所思。

可她到底還是什麽都沒再說。

昨天之前,她好像忽然被人蒙蔽心房,失了分寸。

昨天之後,她冷靜下來,打算先做回自己。

糟心的事就留到處理完眼前棘手的問題以後再說。

天灰蒙蒙的時候,沈悅在裴晉南暫住的莊園門口來回徘徊了三四次,到底還是拎著箱子走了進去。

許韻問,“我們要一起回去嗎?”

季欒川搖搖頭,又點了根煙咬進嘴裏。

“裴晉南這裏不安全了,如果想從他口裏套信息出來,以後可以單獨約他出來。”

“你還是懷疑坤子那邊有問題?”

“不是懷疑,是肯定。”

“你又沒找到證據,怎麽肯定?”

季欒川側頭看她一眼,眼神漆黑沉靜,“憑我的直覺。”

追蹤這麽久,如果對方的警惕性這麽低,他早應該找到凶手了。

可目前為止,幕後真凶連一點兒蛛絲馬跡都沒留下。

隻能說明對方很警惕,反偵察能力也很強。

坤子按兵不動,或許正在等著他們落入圈套。

所以現在走的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許韻頭靠在冰涼的玻璃窗上,有點困。

“現在怎麽辦?”

“如果不回去,沈悅在莊園裏的動向我們就沒辦法知道。”

季欒川說,“知不知道無所謂,我們能跟到她的人就行。”

“那現在我們——”

“我們按兵不動,等。”

“在哪兒等?”

“就這兒。”

許韻想抗議,可看到季欒川疲憊的眉眼,想了想,又放棄了。

“那我在車上休息一會兒。”

“二十分鍾,你到時候喊我,我換你睡。”

說完,她側身往車後座和玻璃窗的斜角裏窩了窩,闔上雙眼,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等了一晚,又冷又餓,身體的損耗全部轉化為疲憊。

許韻靠在車窗沒多久,就發出勻稱的呼吸。

季欒川抬頭去看,她的臉更紅了。

想起裴晉南昨晚說的話,他皺了皺眉,伸手去探她的額頭。

滾燙滾燙。

發燒了。

他抿了抿薄唇,低頭看了眼時間。

十分鍾。

沈悅進去了十分鍾,門口毫無動靜。

他們的車停在莊園斜對麵的一個街頭拐角,附近空曠安靜,沒有診所,也沒有藥房之類的。

許韻睡的不安穩,沒一會兒,疲憊的眉眼就皺起來,忍不住又往冰涼的玻璃窗上蹭過去。

她身體裏燃著一團火,燒的意識不清,大腦沉重。

渾身都疼。

不知是昨晚跟蹤沈悅繞來繞去時淋雨淋的,還是前天晚上在莊園裏感染的風寒。

季欒川舔了下後槽牙,視線掃過毫無動靜的莊園門口,停頓一秒,啟動車子準備離開。

可車子還沒掉完頭,對麵就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沈悅。

她又拎著那個粉白色的行李箱走了出來。

她身後,跟著那晚在房間裏找名單的一個男人。

男人高大壯實,皮膚黝黑,眼珠子滴溜溜的打量著四周。

他探著腦袋往這個方向看過來時,季欒川迅速低頭,伏在方向盤上,躲開他打量的視線。

沈悅跺了跺鐵鉛一樣沉重的假肢,不耐煩的看了眼身後的男人,“大劉,你能不能快點!”

大劉點點頭,“來了來了!”

“我這不是看看有沒有什麽異常嘛。”

“你也知道,老大這個人,最不喜歡出什麽意外。”

沈悅說:“能出什麽意外,就幾分鍾而已。”

“說你不懂你還真不懂。”

大劉忍不住說,“我們老大經常說,要小心為上。”

“你知道嗎,我們以前有個兄弟,就因為不小心,三十秒時間,就被條子一槍給崩了。”

沈悅嗤笑,“你騙誰呢,當我沒讀過書是吧?”

“在國外,警察敢隨隨便便就殺人嗎?”

“殺了人他們擔待的起嗎?”

“哼,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大劉被駁了麵子,懶得再跟她浪費口舌。

隻是再次確認,“你真的能把那兩個人引過來?”

沈悅說,“絕對能。”

“這麽篤定?”

沈悅冷笑一聲,不再說話。

昨晚在車上時,她對許韻和季欒川說的話真假參半。

沈悅心裏恨啊。

憑什麽自己斷了一條腿,還要被罪魁禍首威脅羞辱。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許韻。

是她害自己截肢。是她害自己無法拿到應得的報酬。也是她,害自己被林西那個人渣一再脅迫。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

如果不是因為許韻,她不會和林西合作,不和林西合作,就不會產生那麽多惡心的糾纏,也不會在山路上被埋進坍塌的泥石流裏。

憑什麽自己遭受了這麽多,而她還能好好的享受生活。

沈悅恨得幾乎抓狂。

可她一直找不到機會報仇。

直到昨晚,許韻再次找上門來。

上車之前,她忽然靈光乍現,決定將計就計。

沈悅知道,許韻那麽精明的人,一定不會輕易相信自己說的話。

她肯定會在周圍盯著自己。

所以在原先約定好的地點沒有等到幕後老板派來接頭的人,她便再次回到莊園,找到大劉,說明了昨晚的情況。

聽她說完,大劉立刻想辦法聯係老板,得到了肯定的答複。

隻要把許韻和季欒川引過去,老板不僅會立刻兌現承諾,還會在原來的基礎上,再加一倍報酬給她。

許韻是被車子的顛簸晃醒的。

眼皮格外沉重,她抬頭四處打量了一眼。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季欒川專注的看著前麵的路,手上轉彎的動作幹脆利落。

聽到她的聲音,他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說,“還不清楚。”

“前麵那輛車坐著沈悅。“

“沈悅出來了?”

許韻皺了皺眉,想坐起來,卻感覺自己頭重腳輕。

她靠回座椅上,季欒川說,“你發燒了。”

“不要緊,辦完正事兒我再去醫院。”

“那你坐好了。”

季欒川說著,腳下猛踩油門,車速瞬間飆到一百二。

前麵的麵包車越開越快。

街邊賣早餐的店鋪陸陸續續開了張。

雨後的街道清冷潮濕,坑坑窪窪的地麵還殘留著昨晚的積水。

雨水四濺,連玻璃窗上都濺上了帶著泥土的黑點兒。

許韻一手拽著安全帶,一手拎過車後座的急救箱,從裏麵找了幾顆感冒藥放進嘴裏,幹咽下去。

因為沒水,嗓子幹澀不適,她被嗆得有點兒惡心。

季欒川眼角餘光看見她狼狽的模樣,想幫忙,卻無暇分身。

“不用管我。”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許韻如是說道。

好容易咽了一把藥,她又低頭在急救箱裏翻出臨走前放進去的微型攝像機和竊聽器。

微型攝像機被戴到手上,竊聽器藏在了耳朵裏。

裝備的開關全被打開,許韻順便撥通了胡清的備用電話。

胡清剛睡醒,迷迷糊糊正在刷牙,猛一聽見臥室裏的備用手機響起來,還嚇了一跳。

等反應過來跑進臥室時,手機鈴已經響了第二遍。

她連忙接起來。

“喂?怎麽了怎麽了?這麽早就打電話給我。”

“你別咋咋呼呼,吵得我耳朵疼。”

許韻說,“長話短說。”

“我一會兒可能會追蹤一個重要的線索,為了以防萬一,你現在打開手機通話的錄音,保持不要掛斷。”

“萬一我身上的竊聽器被人扒了,你那邊還能存個備份。”

“手機你可以帶著,也可以充著電扔在家。”

“聽明白了?”

胡清神色一正,“我知道了,還有什麽能幫你的?”

“暫時還沒有,如果有的話我會隨時聯係你。”

許韻說完,把通話頁麵縮小,再確定了一遍。

“現在能聽到我說話嗎?”

“能。”

“那錄音呢?”

“放心放心,我已經摁開了。”胡清說。

說完,她又忍不住叮囑,“你暗訪歸暗訪,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啊。”

“不然你要是出了事兒,我怎麽和——”

胡清話沒說完,就被許韻截住。

“我知道了,囉嗦。”

說完,她直接把手機點了靜音,裝進衣服內兜裏。

最終,沈悅那輛車停在了一間陋巷裏的地下賭場前。

這是一家藏在寺廟後的賭場。

賭場門前掛著印有菩提和佛像的布簾。

沈悅和那個男人四處觀望一圈後,一前一後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他們進去五分鍾後,許韻和季欒川也下了車,從拐角出去,走向那個地下賭場。

掀開布簾進去,賭場門口站著兩個眉心點了紅色印記的印度舞女。

舞女們身子妙曼婀娜,笑盈盈的站在昏黃的燈光下,雙手合十,鞠躬歡迎。

賭場內魚龍混雜。

許韻和季欒川順著舞女身後的台階一級級走下去,走到賭場中央。

這裏裝修的很簡陋。

嘈雜的大廳裏,隻有三張六角木桌,桌子周圍擺著破舊的座椅。

有人站著圍觀,有人坐著摸牌。

也有人正拿著手裏的篩子一擲豪賭。

可沈悅和那個男人卻不見了。還在為找不到的最新章節苦惱?安利一個 或搜索 熱/度/網/文 《搜索的時候記得去掉“/”不然搜不到哦》,這裏有小姐姐幫你找書,陪你尬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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